上周三下午,我在社区菜市场转悠时,被一位卖豆腐的老太太叫住。她掀开木桶上的棉布,露出还冒着热气的嫩豆腐,“小妹,尝尝新磨的?”我蹲下时发现她脚边放着个褪色的保温杯,杯身贴着“市三医院”的标签,杯口还沾着半片茶叶梗。
“这杯子跟了我八年啦。”她边切豆腐边说,刀刃碰在砧板上发出“笃笃”声,“当年老伴住院,护士发的,他没喝完的水我都留着。”她掀开杯盖,里面泡着晒干的金银花,“现在他走了,我倒养成习惯,每天带着它来摆摊。”
正说着,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,马尾辫上别着粉红蝴蝶结。“奶奶,我要两块钱豆腐。”老太太笑着用塑料袋装好,又往里塞了根小葱,“回家让你妈炒鸡蛋,香得很。”小姑娘从书包侧兜摸出硬币时,我看见她手腕上戴着条红绳,绳结处缠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是张全家福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这是我大孙女。”老太太注意到我的目光,掏出手机翻出相册,“她在上海读大学,暑假回来总帮我推车。”照片里穿碎花围裙的姑娘正笑着,背景是这菜市场门口的梧桐树,“上个月她视频说,同学都羡慕她奶奶做的豆腐,我熬了夜又磨了两桶。”
收摊时下起小雨,老太太从三轮车座下抽出把蓝格子伞。伞骨有些锈,但伞面干干净净。“老伴留下的,”她撑开伞时,一滴水从伞尖落到我的鞋面上,“他说下雨天摆摊辛苦,这伞能遮风挡雨。”我望着她推着车慢慢走远,车斗里除了木桶和砧板,还放着个塑料盒,里面是切好的姜丝和蒜末——大概是为明天早市准备的。